未来城市:社运中迎接成人礼 年轻人前路新抉择

未来城市:社运中迎接成人礼 年轻人前路新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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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今场反修例运动,有没有撼动你内心的一些信念与价值,一班年轻人的未来或因而彻底改变。应届DSE考生都刚好踏入18岁,在5月考毕最后一个科目后,即迎来动荡的6月,在熙熙攘攘的社会运动中亲历一场震撼的成人礼,从此他们的生命不再一样。林郑月娥最新一次回应公众有关反修例触发的管治危机,说她和社会都要更多聆听年轻人的声音,并鼓励设立民间对话平台,今周本栏有DSE学生朱家言(朱仔)的故事,因为今次运动,他决定报读社工,并立志以保护青少年为终生己任。至于社会,又该如何回应这群年轻人?

DSE考生朱仔立志做社工 保护青年

DSE放榜翌日,相约在沙田港铁站外连侬墙,朱仔是皮肤黝黑、戴眼镜的憨厚青年,他总是寒着背,疲惫的双眼总是警觉地留意着连侬墙的情况。当天中学生反修例关注组自发在沙田设立连侬墙,让人写低心声,18岁的朱仔在这班中学生当中已经是大哥哥。

「我是碌碌吓Ig见到这个关注组,觉得他们好像唔识死咁,仲咁细。所以,我想将以前的经验、contact、物资帮他们。他们只是中学生根本咩都未试过,就算关注组创办人都未接触过政治,今次是他第一次落手落脚去做。我见到他们这一份珍贵和勇气,决定要去帮他们。」他表示,雨伞革命后一度感到无力,好少理会政治,但见到这群中学生如此不顾一切之后,决定成为年轻人的后盾:「我觉得五年前我们咩都做唔到,五年后是不是要重蹈覆辙呢?是不是可以将我们有嘅嘢试下孤注一掷?」

他说自从6‧9游行后,几乎每天都在参与或筹备运动,就算DSE放榜都没有感到紧张,「我都和别人说自己完全不记得了要放榜,因为要反送中,每星期都要游行或示威,6‧9、6‧12、7‧1,都花了好多时间在入面,基本上已忘记这件事(放榜)」。他的DSE成绩合乎预期,考获444445。在运动发生前,他原先打算报读中大神学系,但现在决定改选理大社工系。

「雨伞革命时,我虽然见不到好多宗教领袖企出来保护年轻人,但我好好彩认识到一个牧师,他好努力帮我们,他触动到我的地方是如何透过宗教保护人。」但今次运动却令他发现自己更想当一名社工,「社工都是去帮番个社会,五年前无乜社工出来。五年后前线有一班社工,社总都派社工在前线支援,有冲突时社工出面协助学生。社工职责是在昏暗社会,尤其对待青少年上,一方面纾解情绪,一方面保护青少年和受伤的人」。

四度被捕 不想青年同样经历

保护,这两个字在短短半小时访问中说了不下十次。为何想保护人?「可能基于我自己的经历,其实我在雨革后被拉了四次,上庭两次,第一次判了坐监,之后上诉改判感化令。我觉得这个政权是多幺荒谬,才要将一个中学生带入监牢呢?」二○一五年三月一日「光复元朗」反水货客示威中,亦即「元朗以胸袭警」案中,4名市民因袭警及阻差办公罪成一度被判囚,朱仔是案件首被告,当年只有14岁。

此时,暴雨忽至,滂沱雨声在沙田港铁站反覆迴荡,散落的雨点如一丝清泉微微纾缓闷热黏笠的身躯。骤眼望去,这个半户外石屎空间与立法会「煲底」其实有几分相似。「当时惊㗎,要在壁屋惩教所还押14日,之后继续读书等待一年上诉,那年我只有中二,每个月都请一两天假去高院搞手续。当时会想,不知道会不会读读吓书要入去坐监呢?所以这是我为什幺这幺想保护他们的原因,因为我以前都经历过,我不想他们和我一样被屈。」他说最煎熬是还押壁屋时,会被惩教人员体罚,还记得最终上诉成功,判感化那刻,家人都哭了。但他不曾后悔,「因为我无做错」。

尽地一博 至少活过

那一段候判的时日,他说发觉自己变得成熟了,「以前只会想冲还是不冲,企不企前线好?现在会去思考社运的本身每个岗位的作用,而现在我会选择企在后方支援前线」。看看眼前的朱仔,老成的说话与稚嫩的脸孔形成强烈的对比,「就算DSE考得不好,我觉得不要灰心,其实我们不一定要读书的。书几时都有得读,但香港无咗就无咗」。他又幽默道:「虽然长期社运对人和社会都不好,我经常说笑话再持续下去,他日学生只会识得如何起路障、如何解胡椒喷雾和催泪弹。」但他从他们身上见到希望,他说,有班人默默奋斗,为社会不公发声,这是对香港人的鼓励。

「我觉得一日林郑继续玩文字游戏,一日都是用这种嘴脸,一日不答应五大诉求我都不会收手。否则会对不起被捕的青年,会继续有政治检控,可能会重蹈雨革或鱼蛋革命的结果,一班无名的人在后面被捕被砌生猪肉。」他认为一旦放弃就等同令当天冲进立法会的一切行动失去意义。「倒不如尽地一博,玩all in,就算被捕,就算我们他日失去时间,至少我们活过呀。至少我们做过,不会因此后悔。」

大律师吴思诺 对话平台 多多都无用

行政长官林郑月娥上周宣布《逃犯条例》修订工作已经「寿终正寝」,当天她提出未来听取青年意见的建议,包括改组青年发展委员会(青发委),以及接纳意见透过民间力量建立开放平等的对话平台。青发委唯一泛民委员、民主党背景的大律师吴思诺受访时说,唯有一人一票由青年选出来的青年议会,这样的改组才是有用的。

「但我想对于政府官员来说,我的想法比较大想头,虽然声音单薄,但我会尽我能力发声。」吴思诺表示,固然认同现时由建制派成员主导的青发委根本不能够代表青年,绝对应该改进整个组织架构,「但今次件事(反送中运动)的问题不是出喺呢度」。

林郑不让步不聆听不回应

至于林郑所指的民间对话平台,吴思诺就批评:「其实香港公民社会一直都好活跃,已经有好多这类平台,其实你睇吓过去几个月,有几多个团体入过书,口头的、书面的都入过。她听不到吗?人们不断在传媒裏喊话,她听不到吗?她不回应罢了。」吴思诺相信只要林郑一日执迷不悟,再多的平台根本无用,「而且我又不觉得现在青年和政府存在沟通问题喎,现在五大诉求讲得好清晰呀。其实当日记者会她都有尝试回应㗎,只不过她不让步,不存在听不到的问题啰,只不过她仍然都不肯回应你」。

问题核心是无民主制度

因此,吴思诺相信归根究柢,整个反修例运动背后,其实是香港人需要和缺乏民主制度,无办法有效地向官员问责。所以她认为要解决长远问题的核心是要落实双普选,必须重启政改。「之前经常说,究竟香港是不是、或者有没有适合的条件去实行民主制度?我现在觉得这场运动,正正证明香港是有充分的条件实行民主制度。香港人真的是和平理性讲道理的一班人。不是乱来的,其实我看到这些年来在传媒上、公民社会上的公民教育和人权教育其实是植入民心,是有成效的。」

争取普选,长路漫漫,政府即时可做些什幺才能为青年带来希望?是不是只需要听听青年说什幺?「唔係。」吴思诺斩钉截铁。「我觉得长远解决要靠民主制度,但现急要解决的是另外四个诉求,既然和撤回无分别,就正确讲撤回。而成立独立调查委员会好紧要,因为人们是相信法官,这样才能真正解决市民的郁结,消除警民对立。其实警方都好辛苦,要控制住情绪,他们就像是政权的棋子。要解决郁结就是要还一个公道。」吴批评:「但她就是不肯开(委员会),可能有其他政治考虑啦。」

港大教授陈祖为无悔雨革促成世纪对话

反送中运动至今逾一个月,究竟最后会如何收科?回看雨伞运动,10月21日学联和政府的世纪对话,有不少评论视为运动无疾而终的分水岭。当天促成双方对话的中间人之一、香港大学政治与公共行政学系教授陈祖为回看当天,会不会修正自己的看法?

「就算我用今天眼光重看,我仍然对当时的判断是持守的。但是当时的学生是要争取推翻8‧31嘛,是好难的。因为要直接动摇的不是香港政府,而是北京,好难的,要隔山打牛。」他坚持想法的原因有二,包括当时已经佔领马路一段时间,如果政府不武力清场,其实民意会开始逆转;第二是当时学联仍然处于领导地位,政府选择和学联对话,是给予学联一定认受性,因此就算无法推翻8‧31决定,而是得到其他方面的让步,都会令到雨伞运动不至于「烂尾」,而且令学联可以继续维持领导地位,并且提供退场理由。「但见完一次之后,学联不想再见林郑,社会见不到学联再有领导能力。之后学联就做出好奇怪的事情,例如上京见习近平,又闹人没有帮忙约见等,又夹硬要再冲击多次,变成形势是好不利。如果不对话,就会继续流血,继续拖下去。」

学联是令到当日对话失效的主因?「我不想咁讲,但我觉得当时的学联策略上是错误的。」陈祖为认为当天的对话目的并非赢一场辩论,学联当天的辩论表现的确好好,「但辩论之后到底发生咩事,其实大家在辩论之前提过的诉求,政府提出的相应建议你是不是接受呀?如果不接受,你下次是不是可以要求再多点?这些是要继续,如果对方继续愿意和你倾,你咪要继续谈判啰,应该是这样」。他说当时有建议学联继续和政府对话,但不被理会。

解郁结须设独立调查委员会

「但今次反送中运动不同,」陈祖为认为由于示威者并没有霸佔马路,而是利用其他方式向政府施压,「如果佔马路,运动会一样面对好大压力的。政府一日不满足你五大诉求,一日坐喺度,就会好弊,就要进行对话。但今次不佔马路呢,对不对话其实已经不重要」。而他提到很重要的一点是今次运动并没有大台或领袖,没有人可以代表大部分示威者声音,「同埋对话是为了什幺?如果政府根本没有提出进一步让步,示威者根本不想和你对话。如果政府真的想要对话,那就要先在重要课题上让步,表现出真正诚意、营造气氛之后,可能示威者会想对话,而不是等对话之后才去了解之后要做什幺,根本没有讨论的空间」。而且示威者已说清楚五大诉求,政府只有做或不做。

究竟今次运动要赢到什幺程度才该收手?「虽然现在没有用『撤回』这个字,但都令到修例夭折了。但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才拿到这个结果,用了几多人的血汗、生命和时间。加上一些表面上好合理的要求,例如设立独立调查委员会,政府都做不到。老实讲,我们无赢晒。」他认为现在问题的关键不在于胜利与否,而是要长远解开警察和示威者的郁结,是必须靠设立独立调查委员会才能成功。「否则由一个示威者不太信任的组织去做,无论结果怎样,人们都会说你不公道,变了不是示威者赢几多的问题,而是示威者仍然觉得好失望,咁有道理、简单和卑微的要求,政府都做不到呢?这种愤怒可以理解。继续愤怒就会继续搞下去,哗,今次出尽九牛二虎之力都仲未得,就继续搞下去啰。」

即时止血 问责官员须落台

电话访问当晚,港大生举行「光复港大」集会,不满港大校长张翔谴责示威者的声明,陈祖为亦有上台发言。在集会之前,陈祖为更在fb帐号发表重写张翔声明的帖文,促请政府为香港青年人带来一瞥希望(glimpse of hope)。政府怎做才可以为青年带来希望?他说他已向政府反映,他认为现在的香港就像身体的一部分在流血,但是政府自觉没有流血,反倒检查身体其他部分,例如血气运行得好不好,可不可以打通一下经脉,是完全远水不能救近火。「其实现在应该先要救火和止血嘛,所谓为青年带来希望和青年沟通,这些是完全不能够止血的东西。要止血,即时为青年带来止血的希望,是即时要做一些大动作,显示你的决心和诚意。」

要做到止血,他认为第一要成立独立调查委员会;第二所有行政会议成员为了大局全体辞职,让林郑重新委任一班比较能够反映民意的人;第三就是问责官员一定要落台,「就算不是林郑,李家超是难辞其咎的」。

「救了火和止完血之后,才真的可以和青年人讲将来。」他说要令年轻人依然看得见希望,并不是对政府有期望,而是他们对于人性和香港人重新有希望。今次运动令很多年轻人重新燃点对人性的信心,对香港人愿意挺身而出的这种决心。他语重心长地说,「路是要自己行出嚟,不是寄望别人开条路畀你,今次咁多人出嚟行,我相信继续行落去,是会有愈来愈多人。因为这几个月的事情,我们得到鼓励和会继续相信,香港人的一种团结精神和不认命的精神」。

文 // 彭丽芳图 // 彭丽芳、资料图片编辑 // 林晓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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