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城市:药剂师人手过剩?

未来城市:药剂师人手过剩?

 

未来城市:药剂师人手过剩? 病人挤满公立医院药房,苏曜华说是恶性循环,病人愈多,覆诊期愈长,药房要储备的药就愈多,配药效率愈慢...(资料图片)未来城市:药剂师人手过剩? 公营医疗系统不胜负荷,完善基层医疗是最直接的出路。图为去年食卫局长陈肇始参观工联会开设的一所荃湾社区药房。(资料图片)未来城市:药剂师人手过剩? 好多长期病患者每次覆诊后都获发一大包药物,可以长达8个月、共几千粒药丸,药剂师其中一项主要职责是指导老人家如何妥善服药。(受访者提供)未来城市:药剂师人手过剩? 苏曜华(受访者提供)未来城市:药剂师人手过剩? 未来城市:药剂师人手过剩? 未来城市:药剂师人手过剩? 未来城市:药剂师人手过剩?

公立医院药剂部如战场,每小时逾百名病人等候取药,穿白袍药剂师人手不足,数十秒内要从窗口将一大包药物交给老人家、完成指导食药。

另一边厢,药剂毕业生找不到工作,要到药厂做销售员、市场营业部。本地药剂业正面临如此两极的矛盾情况,香港药学服务基金药剂师苏曜华认为最令人难过,是见到好多病人因为不理解食药指引,而延误治疗进度。

他苦笑:「好多新入职医院的药剂师其实好想讲解畀老人家听,老人家一句『多谢,我明咗好多啦。』对我们来说,回到家冲凉时想起已经觉得今天是好满足的一日。但是病人数目实在太多了,我们真的应付不来。」

神科生揾工难

10年前药剂科曾被封为神科,因为当时网上流传公立医院驻院药剂师起薪点接近4万元,因此中大和港大药剂学收生成绩要求都甚高。不过几年光景后,药剂毕业生却出现求职难题。苏曜华指出,现时本地注册药剂师3400个,市场出现药剂师过剩的情况,归咎2010年欧化事件有关。2010年欧化药厂生产的痛风药「别嘌醇」受毛霉菌污染,多位病人服食后死亡。政府因此成立检讨委员会,卫生署其中一项建议,是将原先规定注册药房营业12小时内,至少8小时要有药剂师驻守,改为须要药剂师全天候驻守。「2012年开始中大收风,未来药剂师需求会大幅增加,因此增加药剂科学额。香港大学2009年又开办第一届药剂学科,导致近年有大量药剂师毕业生涌现。」

岂料新例在递上立法会之前,遭到社区药剂师反对,「他们说我们现在搵4万元薪金,你要请多一更药剂师,人工会削减。」

但公共卫生研究社召集人陈盈却觉得「药剂师人手过剩是一个myth」,问题在于过去二三十年香港都是用医院为主导的方式去处理,医生权力过大,包揽处方和配药权力。

现时英国药剂师和护士角色一样,除了可以改药、执药,还可以作独立简单诊断。「所以其实是不是药剂师真的人手过剩呢?当年开了这幺多学额出来真的错呢?其实不是。真正错的地方是我们制度没有改到,去完全善用到这班药剂师啰。」

善用人才由社区入手

苏曜华和陈盈都认为要发挥药剂师的才能应从社区入手,陈盈指出其实染上小病,更快捷、有效的方法是到家居附近的社区药房买药,药剂师会了解病徵、开药和指导食药方法。「例如一些哮喘吸入剂药物,不是单纯吸入就可以,而是要有些步骤,例如要按掣到最底,然后hold住3至4秒。好多时医生无时间教你,如果使用得不对或会有副作用,其实都是无帮助到病人。」因此,她认为要提升病人服务质素,应该要有高质素的社区药房,和给药剂师空间去做。

善用资源分流病人

医管局2014年中曾推出普通科门诊公私营协作计划,将公立医院一些病情稳定如糖尿和高血压病人,转介给家庭医生跟进处理。病人既不用回公立医院排队,亦可运用社区资源,「一鸡两味」。原来当时亦有人提出考虑由社区药房提供类似私家诊所的服务,「如果成事其实是一个好好的介入手段,公营机构即医管局花一批钱向社区买服务,病人可以到社区药房问药剂师问题,社区药房因而袋了一笔钱,有稳定收入,而由于要向政府收费,亦必然要遵守公营的制度和条例,从而提高社区药房的质素,可惜最后政策不了了之。」

苏曜华称,由于病人愈来愈多,公营体系的覆诊期开始增长,每次供应给患者的药物甚至长达32个星期,「好多问题浮现,例如公公婆婆血压高,医生一次过开出4、5种血压药,只只剂量都好轻。以前血压药得几种,治疗好简单,一粒降不到血压就两粒,两粒唔得就加到3粒,一路食上去的。但现在有好多种降血压药,同时食几种轻剂量的副作用其实最低。但好多老人家觉得自己要食4只药,即是病情好严重,惊将来无药医。于是自己觉得当天情况好点,就只食两只,如果这天心跳快、晕晕哋,食3只,而不是医生建议食的4款。有些谬误令病情差下去,药剂师都好想花时间讲解清楚,医生一定是有根据才开4种药,因为只只都轻,当你再严重点,我们还有更多板斧,可令到他们安心。」

去年特首林郑月娥听取了药剂业界的意见,由食卫局长陈肇始领头开设葵青康健中心,「虽然只请一个药剂师,但至少容许药剂师开始和当区的病人打交道、建立关係。」他满怀希望地说相信未来政府会将康健中心扩展到不同社区,届时就有需要聘请大量地区药剂师帮忙,「所以我对未来前景其实都是几乐观的。」

开慈善药房 三折售长者

与苏曜华做电话访问,那一端传来磁性温柔靓声,记者剎时明白为何他有个花名叫「药房郑子诚」,他在公立医院开咪叫病人取药的声音,被网民形容为「似绿洲咁充满氧气」。与他聊天是一种享受,思路清晰、谈吐温文,同时真诚直率。记者问他最初入行是为了帮人吗?他却不讳言:「为搵钱架咋,其实讲事实真的无所谓。」

在英国念中学,自问没什幺梦想,拿着几条A的成绩就想着念一些难入的学科,确保未来收入稳定,最后决心报读药剂系,之后回流香港执业。他说自己是一个不怕蚀底的人,上司吩咐他在外开讲座、做义工他都去做,「当时认识了好多不同的人,一位退休社工陈炳麟带我探访长者,我见到好多老人家连饭都无得食。」他直言这个经验成为人生转捩点,令他开始尝试帮助基层。「我会更加明白,个人变得更谦卑,自己不是高高在上,要关顾番好多贫困的病人,这是我的感受,我不介意做多点。」

2009年起他和圣雅各福群会合作,每个月底找来10个药剂师,为陈炳麟找来的100个病人跟进食药状况,「做了一年发现,为什幺他们的胆固醇药不是日日食的?而是隔日食?最后发现那时正在推行《医院管理局药物名册》(简称药物名册),当时部分胆固醇药是自费药物,他们负担不到,所以要隔日食,减低开支。」

当病人连药费都负担不起时,他们就想出开设慈善药房的解决方法,陈炳麟找来善长开出50万支票,苏曜华游说药厂平价卖药,「概念真的好新,当时倾了两个月才『R』到第一间葛兰素史克药厂愿意合作,以三折卖药给长者和综援人士。当时卖得最多是肝炎药,由25元一粒,变成三折,都算叫做开创先河。」他自诩成功游说合作是因为看準药厂心理,他见到药厂未来的药物生产计划,显示之后全部都是出产标靶药和癌症药物,售价都非常昂贵,医管局根本无法负担买药,而明明有药医,但病人却又享受不到。「我就说3万元一个月,阿茂食到咩?1万5就得啦,好多中产都食到。你平价卖给我们,当做广告啰。现在发展到差不多间间厂有新药都会问圣雅各福群会惠泽社区药房要不要合作,真的帮到一班贫困病人。」

苏曜华不断重申慈善药房以优惠价出售予有需要人士的药物,只限药物名册裏面的自费药物,主要是近乎天价的标靶药和癌症药物。而香港大部分长期病患的药物根本不贵,「香港药费直情平到爆炸,国内人来到香港会觉得奇怪,为何你们香港会行共产主义的药物制度(所有公立医院药物都由医管局出资购买)。但国内虽然行社会主义,去到药物就行资本主义,病人要自行负担药物成本价。」

医药分家倾足三十年?

然而,病人看私家医生总有错觉以为药费高昂,动辄数百元药费才能出门口,苏曜华解释是因为香港未有「医药分家」政策。

「医药分家」是指透过法例规管医生只有权处方药物,不能卖药,而配药和卖药的工作由注册药剂师负责。现时大部分先进国家都已实行医药分家,「为何外国会有医药分家制度,主要是权力平衡,好多时私家医生完成诊断后开药,过程亦都因为有买药的钱银利益」,而由于公立医院每花一分一毫都是市民的血汗钱,所以治疗开始时一般先用上平价药,当病人不适用,才转用贵一点的药物,一级级上,不存在胡乱用药。

「而私家医生不会用平药的,例如平的买入价两毫子一粒,赚50%都是赚一毫子。如果贵药3元粒,赚50%,都已经卖4.5元。医药分家可以制衡利益,令到医疗系统不会偏重医生当道。」

其实香港早在30年前就开始讨论「医药分家」政策,却招来私家医生和社区药剂师反对,「后者比较满足现状,现在不用多做都有3万元。因为好少有人会拿着药单去社区药房,唔想搞咁多。」不过,他亦认同不急于在现在推行「医药分家」,「应该先做好地区康健中心,因为现时八成公营机构病人都是长者,当务之急是让公立医院外判药剂部服务到社区药房。」他以韩国经验为例,病人在医院求医后,会拿药单到社区药房,药房以机器包装好药包,「一格格好像厕纸,早午晚各一包,病人不会食少或食多药。」同时,这样可以确保病人到社区药房可以和药剂师倾偈,有何副作用都可以通报医院。同时如果他出现太瘦的情况,社工可以跟进送饭等其他服务。「一举三得,不用排队等咁耐;有人关心他们,可以提供更多服务;第三如果有自费药物,可以向机构基金申请援助,我们希望可以做得到的。」

没人口政策谈何改革医疗

谈到药剂师士气,他叹一句:「工作量的确是会杀死人的。因为睇番以前无咁忙时,是可以多点和病人倾偈,忙时只想快点打发他走。无论是药剂师和护士,面对不停收症,病房愈来愈窄,行路都有困难,怎会开心呢,所以策划和管理层规划是好重要的。」他常说流感年年都预了爆发,为何年年都要加帆布牀?为何公立医院2004年2万7千张病牀,十年后一样,但人口多了8%?「管理层要想想可以怎样帮前线,是不是唱吓歌,食鱼蛋就搞掂呢?」

记者愚问会不会是政府连对付流感都束手无策,他坚定地说:「政府当然是有能有力,北大屿山新医院好多病房病牀未开,为何不分流病人过去?因为医管局不敢多请护士和医生,政府没有多派资源给医管局。」他无力地说:「好难着力。明明就是一些几十年的问题,一路无改变。人口政策你无,你点可以搞得好教育制度,搞得好医疗制度呢?如果你知道未来国内来香港的全部都是65岁以上,你咪快点建医院和老人院。但你不知道,如何规划?」

文//彭丽芳图 // 受访者提供、资料图片编辑 // 陈志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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